一隻魯魯米。

[金光]閻王夢

※鬼途17衍生

※豪/鴆無差







=防雷頁=




01.

岳靈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閻王鬼途覆滅之時了。

聽梟獄說,狼主聯絡了萬濟醫會所有認識的大夫過來,但凡沾到一點邊的都要攀親帶故去磨人家來救他,磨不動的就開苗疆國庫去商量車馬費,好說歹說請了不少人來討論。

據說那日苗王宮門檻幾乎要被一大群藥師大夫之流踩爛,把守門口的衛兵不夠用,還是軍師特地從鐵軍衛調了一批人過去幫忙,場面熱鬧得彷彿東瀛慶典。

不過這些岳靈休都沒那麼關心。他還記得被閻王翎刺中時想到的。

遙星旻月和休儒,宛如被一股漩渦拉扯似的離他而去,身影和記憶逐漸變得稀薄而陌生,最後閃過腦海的是、「小鴆呢?」

梟獄感受到了岳靈休本人或許沒有察覺的急促迫切。

「呃……那個……呃……」


以前歡慈從來不抱怨他的不聽人話,遙星旻月夫妻也不、幽冥君也不,只有鴆罌粟會這樣埋怨他。岳靈休俐落下床,腳步站穩同時提氣讓內息循環,沒感覺出甚麼問題,立即推門而去。

他首先找了苗王宮,苗王正在和御兵韜拿著案捲商討社稷之事,見他腳步匆匆便出言詢問,但待聽清他的疑問,卻也如梟獄般顧左右而言他。

岳靈休懶得跟他們多費唇舌,又颶風般捲出去,一路直奔祭司台。

祭司台此時只有大祭司和憶無心在,兩人正在為了一塊糕餅推辭來推辭去,好像爺孫一樣。岳靈休張口就問小鴆呢,倆人突然就不推了,問他要不要吃糕餅,問他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故友。

 

岳靈休是在鐵軍衛兵營裡找到榕桂菲。她正在研究效力更加快速的傷藥,一些受傷的軍人自願讓她當實驗。聽見岳靈休問她「你師父呢?」沒說話,只說他已經離開了。

「離開?去了哪裡?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

榕桂菲冷淡得嚇人,岳靈休按住心裡滋生瘋長的不安,到處去尋人。把整個苗疆幾乎都翻遍了,最後終於想起埋霜小樓。

然而那裏早已人去樓空。

陣法依舊在,只是這回沒人來幫他開門。

這下,整個苗疆只剩下一個地方沒去過了。

地牢。


殷若微沒有被殺,但也過的不好。這是自然了,她一向擅長讓自己被捧著寵愛,何時受過這般待遇。

曾經的故人告訴他,鴆罌粟早就死了。

「你以為,為什麼你還活著?」為什麼以前都沒有發現過,殷若微出口的字句可以如此充滿惡意。

她說,鴆罌粟用向天搶時的真正藥方和絕命司做交換,把岳靈休換了回來。那個時候白比丘用亡命水控制了梟獄,因此他給出的是真正藥方。

她說,鴆罌粟從憶無心的管道聯繫上銀槐鬼市,從他們那裏得到亡命水的配方。長生不老藥因而能夠搶先絕命司研發出來,卻在未經過人體實驗的情況下先行服用。

 岳靈休感受到徹骨寒涼,面上神色越發陰沉,「然後呢?」

「還能有什麼然後?」殷若微嗤笑道,「沒經過實驗的亡命水,你的小鴆,最後當然是死了啊。」

「……我憑甚麼相信你?」

身姿妖撓的女子掩住嘴,眼神裡發著濃厚的嘲諷。「信不信隨你,現在可是只有我願意和你說實話了。」

 

02.

岳靈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閻王鬼途覆滅之時了。

他好像做了一個糟糕至極的夢。按照鴆罌粟的說法就是,他才一轉頭就看見這個人滿面悲慟,淚水從眼角流下,濡濕了枕巾。他還以為是岳靈休想起葉歡慈,誰想後來聽解釋,原來是夢到他死。

「你是有多想要我死,連作夢都惦記著。」

「人家不是說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嘛。」

和夢裡不同的是,被絕命司上身的後遺症極為嚴重。功力雖未落下,體能卻是消退的厲害。岳靈休亦步亦趨跟在鴆罌粟身後,聽他說這是理所當然的。

「先後力戰苗王、朧三郎和黑白郎君,就算你是史艷文也吃不消。」

「欸~好友此言差矣,我也是天下風雲碑上有名的,何必與史艷文相比。」

「不與史艷文相比也行,滾回去躺好。我有說你可以下床了嗎?」

岳靈休是能聽話的人嗎?

當然是了。


也許是那個過於逼真的夢嚇壞了天下第一豪,好幾天他心裏都不踏實,經常夜半裡驚醒,轉頭就溜出客房去尋鴆罌粟,後來御兵韜索性安排他倆睡一間,省得鐵軍衛半夜值班的衛兵都要被打暈幾次。

岳靈休養病的期間內,遙星旻月來來拜訪過他,說是天意弄人,老岳頭眼下怕是得休養許久,重遊故地之行必須延宕了。

「一個一個都拿我當病人看,我現在也可以跟你們一起出去啊。」

「你願意,大夫不願意,我們怎好意思。」遙星清清冷冷的笑意投向岳靈休後方,他一轉頭就見鴆罌粟拿著藥碗走進來。

好像想起了甚麼事情。

旻月與他心有靈犀般開口道,從前你說過欲邀約鴆罌粟同行,那不是正好嗎。

 

載著四人的小舟搖搖晃晃行向煙波漸濃的彼方,他們先去拜訪天劍慕蓉府,順便轉告老爺子御兵韜的致意,以及大少爺現在動向;然後去了通幽谷,打掃嬌姐住過所在;接著往北向道域去,尋別氏夫妻的友人。

岳靈休有時半夜醒來,身下搖搖晃晃的微震以及舟楫吱嘎聲,都在在提醒他這裡已非苗疆。那種時候,隔壁房睡著遙星旻月夫妻,他的身旁睡著鴆罌粟。粼粼江水上映著月光燦燦,一片太平安寧。

所以他又睡著了。

 

03.

岳靈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閻王鬼途覆滅之時了。

在他僅有的自我意識裡,是這麼希望的。


(完)


附錄:鴆罌粟


俏如來那個時候對他說了抱歉。

「為什麼道歉?」

「讓你去做這麼難受的事情,俏如來感到很抱歉。」

「現在不是為了這種事情而感到抱歉的時候。」

低著頭的墨家鉅子面帶愧疚。這就是雁王的師弟、幽冥君徒弟至交的繼承人。他想,這樣未來會很辛苦吧。

鴆罌粟出發的時候帶著一點僥倖。雖然無論如何,苗王和御兵韜的機率同等於岳靈休,也無法否認岳靈休剛回苗疆那會兒的行蹤確實怪異。

但是他醒了。

他醒了啊。

漫漫長途二十年,最後他還是醒了。上天能在他得到失覺症後又因緣際會讓他痊癒,總不會運氣差成如此。抱著這樣的心情,鴆罌粟前往岳靈休所在之處。


在那二十年中,每日給岳靈休換藥是好比洗漱那樣必做之事。除此之外,肢體的按摩和藥浴也非常重要,一者能讓他醒來時身體不至於僵硬過頭,一者能盡量維持他表面的健康。

鴆罌粟有一陣東躲西藏的日子,從一個國家搬到另一個國家、從山腳底下搬到懸天高崖上,無論如何他總是盡量每日趕到古岳峰的岳靈休所在之處,日復一日替他做診視。有的時候他會碰見恰好過來的遙星或旻月,夜裡多半是旻月,白日裡才會是遙星。他們這對師兄弟雖然武功蓋世,卻病得一個比一個厲害。失覺症和夜盲症,都是當今醫學難以治癒的病症,這兩人也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天命太差。

失覺症極難治癒,如同金銀盞之於心衰症、如同血枯禪之於失血症,即便是對症藥方也難以根治。剛開始幾年,他四處尋找合適的藥材,為此甚至潛入被勒令不准再回的故土羽國,去找治癒失覺症的藥理甚至偏方。他在那裡遇見了雁王,得對方助力順利潛藏進國,雖一無所獲,卻與此人打上交道。一般而言不會有人想和大夫作對,雁王亦如是,於是他們交換了條件,他會在對方受到傷害時給予援助,雁王則會替他打點任何需要武力的目的。

後來魔禍肆虐那時候,萬濟醫會不少大夫被殺,一身絕學自此失傳。他東奔西跑,一邊避開魔兵,一邊想辦法搶救它們。


他沒法替對方診治的時候,遙星旻月會接替他的工作,但他們夫妻隱居多時,能出力的地方也不多。在身體上動刀或可能治療失覺症,可是幽冥君已死、冥醫早在魔禍中下落不明。早幾年的時候他還抱持著對藥理的信心,等到真的毫無辦法可施了,已經再也尋不著無影金梭了。

鴆罌粟此人,個性偏向執拗、好友岳靈休則過於豪放,所以他們的朋友數量很不對等。初時岳靈休還有幾個江湖好友為他奔波,到後來那些人一個一個都離開了,不是被殺,就是放棄。一日一日,一年一年,任何藥物醫學施展上去都不見好轉,直到為岳靈休奔波已經成為洗漱似的習慣,有些人突然清醒了離他而去,有些人則是死在尋藥半道上,永遠離開這個江湖。

最後只剩下他與隱居的遙星旻月,永不停止的風車似的,一日復一日、一年復一年。任白雲悠悠數載。


鴆罌粟沒有想到的是,岳靈休的運氣竟然真的這麼差。

失覺二十載,恢復不到二十個月,竟然又陷入了更加麻煩的境地。

俏如來面帶愧疚的臉閃過腦海,然後是修儒的臉和幽冥君的臉,最後是與他在幽冥君靈位前上香的、就在眼前的岳靈休的臉。

奔波二十載,這次又要用多久,他才能再度失而復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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