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魯魯米。

[金光]孤鳴


※喵(?)疆孤鳴家ONLY



=正文開始=


(1)

嬰兒軟軟地躺在由毛氈和毯子組成的搖籃裡,臉頰紅潤、眼睛是漂亮的藍色。十來歲的千雪孤鳴伸手去戳了戳那張肥肥小臉,王兄的兒子啊姆一聲,含住他的手指。

「哇靠、他咬我!」千雪嚇了一跳抽出手指,站在他身後的競日孤鳴被撞了一下,整個人差點往後摔。千雪只在眨眼間便扭過身子,用一個奇異的姿勢伸手去扶他。

「小千雪,你太粗魯了。」堪堪站穩競日的語氣不像抱怨,反而更像教導。

千雪一聽見這語氣就頭大,連忙又轉身假忙,去看搖籃裡的孩子。

蒼越孤鳴睜著眼睛看他,又看看從另外一邊探頭進來的競日,露出大大笑容。然後又被千雪手癢戳了一下臉頰。

嬰兒的哭聲響徹整個房間。

旁邊的宮女隨即趕過來,溫聲細語請走正手足無措的千雪和一臉閒適的競日,而後抱起小王子輕輕哄著。

千雪不忿地踏出房間,「他剛才還笑啊!」

「……小千雪,蒼越只是嬰兒。」你在指望嬰兒什麼。

 

(2)

蒼越一歲的時候,千雪中斷了他滿地爬的探險,轉而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拋向空中。

他身旁的宮女尖叫起來。

又被他拖來看小孩的競日無語望著咯咯笑的千雪和蒼越,以及欲哭無淚的宮女,第一反應是這裡需要顥穹坐鎮。但這個念頭立刻被否決。

他忽然開始咳嗽。聽見聲響的千雪立即放下孩子衝到他身邊,一邊伸手輕拍他的背替他順氣,一邊嘮嘮叨叨「上次給你的藥到底有沒有吃啊,你這毛病怎麼這麼難搞」云云。

競日咳得喉嚨發燙,轉眼見千雪滿臉擔憂,才張口欲言便感覺褲腳被扯住,一低頭,他迷信又生性多疑的年長姪子的兒子拉著他的褲腳,藍色眼珠望著他,嘴裡咿咿啊啊的喊著。蒼越身後的宮女似乎想將小王子抱離咳得天昏地暗的病原體,又顧慮著此舉是否對競日孤鳴不敬而遲疑。

千雪根本沒有發現這些。他替年輕的王叔順了一會兒氣,彎腰又抱起地上的蒼越,像是舉狗一樣把孩子舉到他面前,小王子配合地衝著競日啊了一聲,小胖手在空中揮呀揮。

「你看,蒼狼也這麼擔心你!」

「……蒼狼?」

「王兄取的小名。」

「是嗎。」

 

(3)

蒼狼所居住的屋子裡除了千雪和競日,以及負責關照他的宮女外,幾乎沒有人會再涉足。

顥穹忙於國事尚可理解,王后希妲則從未造訪過此地。

某年冬天千雪拉著競日拜訪蒼狼住處。除了書房內因燃燒著火盆而顯得溫暖,其餘房間廳室皆冷得不得了。

書房內,年幼小王子正舉著毛筆臨摹字帖。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千雪頗為感同身受的在旁邊點頭,競日則笑著毫不留情攻擊他,連不滿十歲的蒼狼寫字都比你好看。

「對啦,我就是寫字難看,不然你要怎樣!」

競日看看從字帖裡抬頭望著他們,一臉笑意的蒼狼,忽然覺得這屋子確實沒有剛進來時那麼冷了。

「你既已身為王叔,不如就陪蒼狼唸唸書吧。」

「啥米啊!我才不要!」

「那就陪我唸書?」

「更不要!」

競日笑瞇瞇看著他,看得千雪渾身發寒。

然而蒼狼童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「既然這樣,蒼狼想請王叔和祖王叔陪蒼狼一起唸書。」孩子的聲音細聲細氣。

千雪和競日轉過頭去看他,年幼王子的神色率真單純,「父王和母后鮮少過來,雖然有夫子教導,但蒼狼仍怕自己學得不夠好。」

「小蒼狼都知道上進,小千雪你可不能輸啊。」

少年狼主終於忍不住像隻被踩住尾巴的幼狼那樣跳起來、「蒼狼啊,麥唸書啦,小孩子說話這麼假掰太可怕了!王叔帶你去練武功好不好?」

他用誘騙小孩的語氣道。

彼時競日在一旁想,這個被父母刻意或不刻意忽視的孩子,會些武功也好。


(4)

苗王顥穹把他的獨子送到北競王處學習,這個消息傳得漫天都是。

競日看著那個少年站在王府門口,有些靦腆地笑著道「之後要麻煩祖王叔了。」

與他的兄弟不同、與撼天闕不同、與顥穹孤鳴不同、與歷任孤鳴家那些踩著征伐、提著人頭登基的王都不同。蒼狼溫厚善良,像站在鮮血之道旁的潔白兔子。

「小蒼狼從來都不是祖王叔的麻煩。」他迎上去,對毫無戒心的王位繼承者笑著、說著。

千雪和蒼狼都不知道。顥穹把兒子送來牽制他,即使他已安身在北競王府溫馴多年,這多疑的苗王仍無法放心。

顥穹是對的。

但千雪和蒼狼都不會知道。

「小蒼狼可不能像你千雪王叔那樣荒廢課業,這樣小王不能向苗王交代了。」

「為什麼要牽拖到我身上啊!」

「哈、請祖王叔放心,蒼狼會盡力不辜負你的期望。」

金池為迎接蒼狼,在大殿擺了一桌盛筵。筵席上千雪喝著酒和王姪說話、蒼狼陪著小酌幾口,氣氛熱絡。

筵席展開到一半,年少王子便轉過身去看主位上的競日,藍色眼裡滿是關懷,「祖王叔吃得不多,是否身體有恙?」

「無妨,這筵席是金池的心意,小王可不能辜負了。」

千雪碰地放下酒碗,高高揚起眉毛,十分不以為然,「哪來這麼多理由,身體不好就快回去休息。蒼狼又不會跑掉,金池姑娘也不是小氣之人吧。」

他轉眼去看立在邊上的姚金池,纖細娉婷的姑娘盈盈一拜,細聲附和千雪的話。

蒼狼溫和的聲音傳進競日耳中,「讓我送祖王叔去休息吧。」


(5)

狼王爪的熱能從左手上源源不絕傳遍全身,數尺之外,他的祖王姪狼狽倒地,渾身塵土,哪有昔日貴氣乾淨的樣子。

「天若有眼,豈會走到今日!」

哈,生性多疑又迷信的顥穹孤鳴,竟會生出說這種話的兒子。

競日看著那匹年輕健壯的狼從塵土中翻身爬起,藍眼視線直直望進他眼底。他的小蒼狼終究是一匹狼。無論如何養育教養、那人終是褪盡一身虛妄的軟弱,回歸正統王室的泥淖。

總是這樣,歷史在虛空星辰中輪迴,苗疆王座之下淌著鮮血散著骸骨,撼天闕、夙、顥穹、千雪。

因為一時的鬆懈,現在,該輪到他了。

競日跪倒在地,劍架在頸邊,卻沒有再往前幾分。

「我恨你。」他的祖王姪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,「但我,不願成為你。」


當年千雪拉著他去看顥穹的兒子。

『祖王叔,走啦,你要多出去走走,身體才會好啊!』

他拗不過千雪,所以當真跟著走了。

率先見到嬰兒蒼狼的其實是競日。

宮女們喜愛年輕的千雪王爺,紛紛拿糖拿點心給他,千雪在外面略帶尷尬地應付她們,留競日一人在屋內看那個嬰兒。


「叛逆競日孤鳴,已經伏誅。」

 

嬰兒蒼狼睜著眼睛看他,他看回去,相顧無言。

少年競日伸出手指,戳了下那看起來很像饅頭點心的肥臉頰。蒼狼一下子就笑起來了。

『你的父王母后也不在這裡。』

『咿呀!』

『和小王同樣。』

『啊呀!』

他又戳了一下蒼狼的臉。嬰兒王子伸出胖胖的手抱住他亂戳的指尖,像是抱住什麼令人安心的事物那樣,笑得單純燦然。

競日趕在千雪踏進屋內之前縮回手。 

『哈、』


「賀苗王蒼越孤鳴,登基。」


『賀苗王子蒼越孤鳴,降世。』 
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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