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魯魯米。

[金光]花

※雁俏

※死亡有注意


BGM:Shirfine - Illusionary Daytime



=正文開始=


滿樹桃花因為他們的動靜而撲簌簌落下漫天如雨花瓣。

已經不那麼年輕的墨家鉅子一頭白髮上被桃花瓣沾染上色彩,俏如來抬頭去看,紛紛花瓣落到他臉上,反倒像是他刻意仰面盛花似的。

身前傳來細小的聲響,俏如來低頭去看,恰好見到雁王將飄進口中的花瓣呸地吐到旁邊去,如此罕見的畫面。這個人,原來也是和自己一樣抬頭去看花了嗎?俏如來想著,伸手去纏他的脖頸,低頭一張口,叼走因為沾了汗水而黏在雁王唇邊那片花瓣。

華美古樸卻凋零冷清的雁王宮內園裡飄起桃花雨,無人關照但依舊盛開的鮮豔桃紅色吹散雲雨時荒誕不經的氛圍、也吹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。雁王伸手將他髮上的花瓣拂去,宛如這是個和好信號般,俏如來安份地低頭讓他動作,直到他啣在嘴裡的花也被那人輕巧抽走。

大概不會有人想到,維護九界的墨家鉅子及禍亂之首,會在人去樓空的羽國雁王宮裡行苟且之事。然而有何不可呢?

「出了這道門,你要往哪裡去?」

「我說了,你會信嗎?」俏如來在親吻中的回答,同他未曾承認的師兄一樣含糊。

「我信或不信,你會信嗎?」

「……我要見五師叔。」

「是嗎。」

雁王宮已無人居住,曾有過的輝煌與凋零攀爬在裂開的壁上,徒留一地滿園簌簌落下的桃花。俏如來和雁王分別時,回首去看矗立雲端的雁王宮,他不清楚從反面離開的雁王,是否也正望著同樣的方向。

他們背對著彼此,卻又無間親密。

 

爾後過了很久,俏如來突然想起那年雁王宮。

彼時他在苗王府後花園裡接受苗王款待,時值冬日以至落雪紛飛,他們在庭院裡打起傘,看外頭被皚皚雪景覆蓋的草木花樹。

當年苗疆內亂時此地花翻樹倒、滿目瘡痍,後來無論找了如何高明的工匠,卻回不去中秋月下那座花園的模樣。

上了年紀的墨家鉅子突然開口,「苗王可有在此栽種桃花?」

「嗯,桃花是嗎?說來慚愧,孤王已經許多年不曾完整逛過這後花園了,恐怕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。」

是嗎。俏如來斂著袖子跟在苗王身旁,飛雪從傘緣簌簌落下,遲緩的步伐在雪地裡蜿蜒出一條小徑。

不多時,邊上有下人端著溫酒與熱茶呈上,據聞是苗王妃擔心王上與貴客著涼而授意。俏如來看著身旁苗王取酒而飲,執著手裡的溫熱瓷杯,想著即使此處栽有桃花,這漫天桃花也該凋零並覆雪了。

他們終於離開後花園沒多久,又有侍女抱一名裹著雪白狐裘的幼童來見。

「苗王子長得真快。」

「托福。」苗王抱著獨生子,孩童軟軟小小的手拍在他臉上,笑得無憂無慮、無牽無掛。

俏如來此行目的,是尋求過往曾長居孤雪千峰的狼主幫助,向對方求得解法後,便離開了苗王宮。

他於十里樹林外回首,隱隱見到一道身形站在影影綽綽的樹影之外,裹著與漫天雪花融為一體的雪白狐裘,間或夾雜些許金黃艷紅之色,靜靜與他對視。

此時天地無聲,他卻陡然想起那座杳無人煙的花園──無人打理的桃花若能覆雪,該是如何壯觀。

 

彼年俏如來沒有看清樹林後競日孤鳴的身影,卻在多年後見到立於面前的雁王。琉璃佛珠搖曳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,白花隨風落到雁王肩上、袍上,俏如來踏了一步上前,伸手替他逝去髮上、肩上簌簌落下的花瓣,惹得墨家鉅子也染了身雪白。

「雁王要往哪裡去?」

「我說了,你會信嗎?」

「會。」

雁王哈地一聲笑出來,儘管其中毫無笑意。

俏如來略略朝他傾身行禮,就此別過。兩道身影交錯剎那、兩旁亂雪似的白花揚起紛飛,大風吹來宛如千萬樹梨花盛開。

羽國寒冬冽風仍似往昔。雁王再訪故居那一年,矗立雲端的雁王府也依舊是他少年時模樣,只有時間流轉在乾涸的水池及龜裂的圍牆裡。

他走上花園台階,飛雪於兩旁向他身後吹去、揚起大氅,如那一年的梨花綻放。

上任墨家鉅子用數十年時間,終於弭除九界最大禍端。不會有人想到立場相對的他們終有和解這一天。然而有何不可呢?

雁王宮的花園已被皚皚雪色覆蓋,他站在當年那棵樹下仰頭,山巔大風捲過此處,梨花般的雪簌簌落下,底下依然灼灼綻放的桃花火焰般露了出來。

桃花雪花,漫天如雨,伊人不在。

已然年邁的雁王伸出手,桃花瓣飄落掌心。他執起掌中的桃花瓣,不聲不響放入口中。

 

 

(完)


勤勞的我自己都害怕(並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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