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樹師徒粉。

[金光]機關盒

※原著向

※鱗魚




=我沒有在日更,沒有=



北冥封宇屋子裡有個精巧的木製盒子。

四四方方的形狀鑲嵌著水色珠石,邊角打磨過因此不至於扎手,細看還能發現盒子上許多紋路交錯縱橫。他曾試著打開盒子卻沒成功,分明上頭有個蓋子,卻怎麼也打不開。

他其實忘記那盒子很多年了,某日忽然又想起來,饒富興致地去擺弄那個盒子。

即使放置許多年,盒子依舊不見褪色。他在從前的玄玉府舊址庭園中撥弄,一連玩了好幾日都沒能打開那個盒子。

多半上頭是有機關的。北冥封宇那種閒散的態度,毋寧會令別的魚有所誤會,以為他不是真的想打開盒子。


有一次北冥縝和北冥華兄弟連袂拜訪,那時北冥封宇招呼他們在庭園裡用餐,桌上依然放著那隻盒子。

兄弟倆詢問下得知父王正為此事苦惱,於是信誓旦旦表示兒臣定為父王解決此件小事。

北冥華找來狷螭狂。後者大概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從牢裡出來,會是為了開盒子這種事,表情十分茫然。

他在一眾侍衛與北冥父子的監視中擺弄兩下,盒子西面嵌著夜明珠的那側彈開,原來是個小匣子,裡頭裝了枝拇指大小的珊瑚;同時盒子東側一條金片亦彈開來,後面露出小孔。

「接下來只需將此珊瑚插進盒子東面的小孔便可,這部分罪者就不剝奪樂趣了。」

狷螭狂和北冥華離開那晚,北冥封宇依言將珊瑚插進小孔。

木盒第一層開了,他就著夜明珠的光亮探頭去看,木板中央躺著一粒鮫人淚。


未珊瑚纖細的手指拈起那粒鮫人淚,神色倨傲地將它甩進邊上水草叢裡。細小如淚珠的鮫人淚立即消失無蹤,一眾將士與北冥縝幾乎就要撲上去,卻讓北冥封宇擺手阻止了。

「珊瑚。」即便這種場合,他喚未珊瑚的口吻仍然帶著絲從前那樣的語氣,尊重而包容。北冥封宇從懷中拿出一小錦囊,打開從裡面倒出另外一粒鮫人淚。「無論你怎麼丟,這裡還很多。」

「父王,您怎麼會有這麼多鮫人淚?」北冥華不解。他的好三弟在邊上一陣猛咳。

沒有魚回答他。

從牢裡出來的未珊瑚不曉得是被這無恥的秀恩愛氣到,還是為了別的原因,靜默一陣子後重新拈起那粒珠,翻弄兩下後將之嵌進某個溝槽,木盒發出喀達聲,第二層的那把小鎖應聲掉落。

「多謝你,珊瑚。」

未珊瑚沒有答他。

她又被眾將士押回地牢了。


木盒第三層是八紘穌浥解開的。然後他也在夢虯孫的監視下回去大牢。

夜裡,北冥封宇獨自將那幅融合了陣式與兵法的精巧拼圖排列出正確解法。論解謎智計他沒有別的魚強,此回挑戰倒是他所擅長。

原來他其實只想請外力一次,但兒子們盛情難卻。繼牢裡罪人後,終於連一天到晚忙得不見魚影的硯寒清都出現了。

最後北冥封宇捧著經手過許多人的盒子觀看。

從這小小木盒中拆卸下來的器物、珠寶、機關零件之多令人嘆為觀止,以誤芭蕉的話來說便是,造出此物的人必定是吃飽撐著、窮極無聊。

(——鋒海鍛神鋒打了個噴嚏。)

在經歷過樂理、算數、兵法、文采等等考驗後,盒子最底部躺著兩顆光澤水潤的大珍珠。

北冥封宇盯著它們看。

用了三天他才想起來,這對珠是很多很多年以前,欲星移封相那天他贈給對方的賀禮。

還記得那時的欲星移無心相位,在自己贈了雙珠之後不多久,這盒子就以還禮之名送過來了。

也難得這麼多年過去,他竟是一次都沒有問過對方當年那對珠的去向。

欲星移這盒子拆下來的零件中,總共兩粒鮫人淚。

北冥封宇望著鑲在藍色鮫綃底下的鏡面、望著老去的自己的面容,哈了一聲。

師相這箱還君明珠雙淚垂,委實來得太遲、太遲了。



欲星移拎著大包小包的苗疆土特產,身旁跟著久違再訪海境的千雪孤鳴回來時,沒有見到北冥封宇。

他將那些東西交給幾乎是條魚乾的硯寒清,殘忍地無視了對方控訴的眼神,逕自執著熟悉的玉如意往玄玉府舊址游去。

他倒是沒有想到事情都過了這麼久,幾十年如海浪翻捲拍打上岸般過去了,北冥封宇才想起他曾經送過這麼一個、帶著調侃及調情意味的機關盒子。

那個時候的欲星移和現在這個欲星移頗有不同,但也彷彿沒什麼不同。比如他看著北冥封宇手上把玩那兩顆大珠,用他最後一個弟弟曾慣用的手勢,覺得不是很訝異自己感到一絲難受。

到底自己也改變不少。


「師相。」北冥封宇的嗓音穿過珊瑚樹與離塵水,像一捧透入海面的月光那樣清涼。自他年少起即追隨的這個人臉上揚著笑,裡頭的信任幾十年不變,「你回來了。」

「是,臣回來了。」

欲星移欠身。

「好玩嗎?」

「差點就把自己玩掉囉。」比如用百里聞香換掉風月無邊,逼得風逍遙幾乎對他拔刀相向--他倒是偏心,這事分明老二也有一份,對方卻裝作沒看見。

幾乎是同一時間,北冥封宇和欲星移都覺得這段對話似曾相識。

前鱗王長長地嗯了聲,「不管怎麼樣,回來就好。」

「臣畢竟還是喜歡海境啊。」前師相裝模作樣地大嘆道,「想念河清海晏的海境。」

「只有這樣?」

「嗯……還有,有王在的海境。」

北冥封宇略顯得意的模樣和他兒子倒是挺像啊。 欲星移垂著頭,沒發現自己笑得也和他一模一樣。
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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