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魯魯米。

[金光]「和平」

※原著向背景改寫/系列作

※接浮光掠影之後



=正文開始=



大約在上官鴻信十歲、史精忠七歲那年。

那時前者還沒受封雁王、後者還在考慮剃度的事情。

那一年墨家鉅子因為某種原因,帶著他兩個學生搬進血色琉璃樹結界內。十歲的上官鴻信和七歲的史精忠在結界裡跑來跑去,好奇地四處查看。最後得出結論是,結界裡除一間草屋外什麼都沒有。那草屋還是冥醫的私人房產。

「師尊睡在哪裡?」史精忠坐在稍低的樹幹上晃著腳丫,低手把果子拋給下面的師兄,自己也摘了一顆。

「應該是跟冥醫一起睡。」上官鴻信接住那顆果實,不太在意禮節,袖子上擦擦就啃起來。

「那,我們睡在哪裡?」

「……」好問題。

師尊把他們兩個帶進來,說今年都要在裡面講課。然而這交代就和什麼都沒交代一樣。

小師兄弟啃著果子,在喀擦喀擦聲裡陷入沉思。

「冥醫前輩的屋子應該還有一間房吧?」小史精忠奶聲奶氣的聲音若有所思。

「似乎是。」

果子同時吃完了。他倆扔掉果核,互望一眼。史精忠跳下樹幹、落地瞬間便和上官鴻信同時全速跑起來。

那時冥醫在草屋前曬藥草。

聽見動靜抬頭,看見兩個孩子從遠方全速衝過來,還互相瞪視拉扯、像是兩隻彼此競爭又玩鬧著的幼獸。小師兄弟堪堪在衝撞到木架前停下,齊齊抬眼看冥醫,神色不若剛才的競爭,反倒顯得乖巧又貼心,「冥醫前輩。」

「啥事?」

「師尊說今年都要在這裡講課,」上官鴻信道,「可是你屋子裡只有兩間房。」

「哦,他跟我睡啊。」冥醫自然地答道,復又動手去揀藥草。

「那我跟上、」史精忠頓了下,「我跟師兄睡在哪裡?」

「唔,這個嘛……」藍衫醫者愣了會兒,發現自己還真沒想過這問題。

小上官鴻信聽他叫了師兄,偷偷給了個得意的眼色;史精忠用力瞪他一眼,伸腳去踩他,他的小師兄躲開、不甘示弱也去踩他。

冥醫轉眼看著兩個孩子在底下玩得不亦樂乎,一個點子油然而生。

「啊沒就這樣好了,你們幫我處理這裡的藥草,」他揮手比了比滿架子的草藥,「反正蒼離最後也會要你們認這些的,就當作順便吧。我去看看能不能挪另外一間出來。」

他哪裡不知道這倆孩子裝得親暱和樂,實際上倒是誰都看誰不順眼。爭勝心啊爭勝心。

最後冥醫還是沒有成功挪出另一間房。倒不是因為沒有這空間,而是那個鉅子從外頭回來,聽說了這件事情後直接讓他們倆湊合睡一間。

小上官鴻信和小史精忠哪裡肯。他們從前在尚賢宮便住過一間房、睡過一張床,那簡直是噩夢。小師兄弟對著師尊和冥醫,哇啦哇啦將對方睡覺時的各種不良習慣抖出來,還大大加油添醋了一番,什麼師弟會磨牙搶被子、師兄會打呼會踢人等等。

墨家鉅子邊吃飯邊聽他們將對方抱怨了個通透,等到那倆孩子說到沒什麼好說了、嘴都乾了也累了的時候,開口說句「這謊撒得不高明,你們兩個都是。」便不再說話。

小師兄弟扁扁嘴,悶悶不樂地夾菜吃飯;冥醫在一旁笑,夾了筷清蒸魚給他,轉頭又在那倆小孩碗裡各扔兩塊肉。

「要不然你倆一個跟我睡吧,」藍衫醫者不知道是來添亂還是救援地道,「另外一個就跟這傢伙睡,七日一輪,怎麼樣?」

「杏花。」

「啊沒你又提不出辦法。」

幾乎是鉅子眼神掃過來的瞬間,小師兄弟立即頭皮發麻答道「不敢勞煩前輩,精忠願意跟師兄一間房。」「我可以和師弟擠一擠沒關係的。」

雖然上官鴻信和史精忠都不願意與對方同床,但若是在師尊和自己師兄弟之間選一個,明顯後者還是好些。

這件事情就這麼解決了。



很久很久以後,雁王與俏如來同榻抵足而臥,屋外遍地血腥和屍臭都沒能滲入他們之間。

「你又贏了。」俏如來望著黑暗裡的床頂,語氣淡淡地聽不出情緒。

他已經輸了太多次。每一次的輸局都伴隨著一個英雄的誕生、一個地界的沉淪。

「贏,不是我的目的。」雁王望著同樣一點,聲音低沉卻清朗。

前幾年他大多是輸的,每一次輸局都伴隨一次政權的動盪、而後一個地界便贏來和平安穩;後幾年他開始贏,次次都贏、局局都贏。

俏如來和他抵著肩、聞言緩緩闔上眼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雁王的目的他一直都知道。

師尊已逝世許久,當年為保俏如來盟主威信,連屍身都無能保持完整。

如今輪到俏如來了。止戈流的繼承若非血繼,便會傳到具有親近血緣之人身上。史艷文已死,史家剩餘二子有同樣的機會。若是雪山銀燕還好說,若是戮世摩羅──其實即便戮世摩羅也沒什麼關係。有公子開明守著。

當年修羅策君維持沉淪海勢力平衡、維持墨家理念,守著戮世摩羅並均衡天下自然也不在話下。

可止戈流需要傳人。

兩千年的責任需要傳人。

這個天下需要傳人。

『你怎會變成這樣。』

『……哈。』

雁王沒怪過俏如來。

他其實也沒什麼立場去怪他。繼承師尊遺願的是他、完成師尊遺願的也是他、承受弒師之痛的人同樣是他。

那一年俏如來說著抱歉、我殺了師尊。他除了我知曉以外,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
止戈劍印在額上發著燙,如焰火般提醒每任鉅子肩負的沉重責任。然而雁王已出此局,彼時他在局外看著局內,忽地恍然大悟其荒謬性。犧牲一人一輩子換來世界數年和平,倘若這是天意,天必是荒謬而又惡意的。

於是最後他們還是分歧了。

一個又一個的英雄誕生,為了守護他們的理念、守護他們的國家與地界,九界動盪起來,前仆後繼的製造許許多多英雄。他們抱著理念和犧牲死去。

──如所有歷任鉅子。

『這考驗毫無意義。』

『那不是意義,而是需要。』

雁王贏了,俏如來安排的鑄心局就會失敗。

當年他下不了手的事情,他的師弟做了;而他如今仍然下不了手的事情,俏如來已經選了人來代替他。

於是他一直贏、一直贏。

他非贏不可。

『師尊的願望是九界和平。』

『那我的願望,便是動盪九界。』

 

(完)

 

不標CP,起碼我覺得這篇裡是沒CP傾向的。

部分台詞引用自原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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